因为怜爱所以爱
林子风破天荒地送来一束鲜花,是代表着分手的那种淡蓝色花。他妈的,恋爱那阵子,他从来就没有送给我鲜花。微笑着走来的林子风不像往常亲亲我的脸,只是轻握一下手,然后说:“小婧,我们分手吧。”我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好几天前,我已经有一种预感,我和林子风的恋情快要结束了。我在等待着他的解释,可是他没有,他站在一侧,抬头看看天,又掏出一支烟来点上。停顿了几分钟,他说:“我该走了。”我手捧着他的那束分手的鲜花,子风曾经说过会买一束最美的花向我求婚,可现在却是如此的一个结局。
“给我一支烟吧,抽完这支烟你就走!”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林子风掏出他身边的那包烟,连同打火机放在我的手中:“你慢慢抽,我走了。”
我把林子风的那束花狠狠向他的背影砸去。我想,或许抽完这支烟,我就能把他忘记!
然而我没有做到,一直把整包烟抽完,林子风依然没有从我的思念中走开。相反,没抽完一支烟,我对他的思念便增加一份。——我学会了抽烟。特别是在夜晚的时候,常常一根接着一根燃着。楚可人见着我心痛:“小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如此美丽,还怕没男人喜欢?”
“可是,我爱的是他!”我泪流满面。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以为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爱情?错了,林子风比你清楚,你们太平静了,平静得如一池死水。即使将来结婚了,也会分手的。”楚可人一针见血。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拥有真正的爱情吗?
公司里组织了一次旅游,到一个叫柳瑯屿的地方。一路上有着数不尽的欢声笑语,我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到了柳瑯屿的晚上,可人缠着我去做皮肤护理,说明天好吸引男士的眼球。
凌晨,我拉可人去看日出,可是她睡得像猪一样。还在早晨是平静的,没有一丝儿风,淡但的水腥味。柳瑯屿设计了很多独特的坐椅让游人观看日出日落的风景,我却选择了一个大大的岩石,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我又想起了林子风。
如果我是海,林子风就是太阳,他始终要挣脱大海的束缚跳跃在空中的。坐在石块上,我感觉自己似乎不是来看日出,似乎专为思念林子风而来。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或许以一种姿势坐了太久。我没有摔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人扶住了我。这是一个比较帅气的男人,一脸的关心。我对他笑笑:“没事,谢谢。”男人想转身离开,可又欲言又止。我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或者是尚是男孩的男人,这个才认识二分钟的男人,想象不出他会对我说些什么。
“我想邀请你看一副作品。”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一个男人邀请一个刚认识的女人看一件作品。这对我太有诱惑力了:在一个有灯光的石椅旁,我看见了一个抽烟的女子,静止的的我。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是如此的美丽绝伦,有点朦胧,清晰的是那支香烟。
当男人告诉我这副画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字时,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男人身上,高高的,瘦瘦的,眼睛清澈而深邃。男孩叫何飞扬,杭州艺术学院的研究生,他说原来是准备来画日出的,没想到却画了一个忧郁的抽烟女孩。其实忧郁的女孩又怎能逃脱画家的眼睛呢?我对何飞扬说,画的名字叫“失恋”。在说这决话的时候,霞光已经飞到半空,海水渐渐红了——太阳的脸快要出来了。
因为有个画日出的男人在身边,看日出似乎别有一番意思。我暂时忘却了与林子风的恋情,一边欣赏日出盛景,一边看专注的何飞扬,看他认真地作画——他认真的神情让人感动。太阳终于跳出海面闪耀在空中,何飞扬开始晾干他的画。我邀请他去吃早餐,当然有目的——我想得到那副“失恋”的油画,最后我如愿以偿,不过何飞扬要求我再做一次他的模特。
楚可人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正打算和何飞扬告别。她没有轻易就让何飞扬离开,左看右瞧,然后悄悄对我说:“不错,比那个林子风强。”我故作遗憾地对楚可人说:“可惜,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接下来的两天里,每次欣赏那副“失恋”的油画,我都会想起那个叫何飞扬的男人,我想象不出他的画笔究竟有多大的魔力——抽烟的女子让人看得落泪。
何飞扬的神奇占领了我的思维,林子风在我的记忆中有点远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这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了。是这副画吗?是他真诚的眼神吗?楚可人说我以前的圈儿太狭隘了,和林子风的恋情纯属小孩玩的“过家家”游戏,而和何飞扬是一见钟情。最后,楚可人肯定地说:“何飞扬也一定喜欢上了你,从画中就可以看出。”
在柳瑯屿,何飞扬开始约会我,这没有逃脱楚可人的预言,而何飞扬也没有掩饰对我的喜爱。一个落日的时分,飞扬说,我们再来一副画,就画落日中抽烟的女子吧。我告诉他,我已经不想抽烟了。飞扬笑着说,这与吸烟的姿势无关,重在心灵。我最终没有抽烟,在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心境已经不同了。飞扬给第二副画起了一个名字——“恋”,其意不言而喻。
要回南京了,飞扬的写生任务还没结束,他说晚上请客为我送行。飞扬几乎看不出一点艺术家的风采,没留长发,没有高傲不羁的性格,这也是楚可人鼓励我和他相恋的原因。我拉上可人一起赴宴,她倒好,吃吃饱喝足后很快消失了。留下我和飞扬漫步在柳瑯屿,还真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何飞扬的手指触摸到了我的手指,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把我的手紧握在他的手中,我的心一阵颤栗,一丝甜蜜在心灵深处滋长着。这是我在林子风的身上所没体验过的。
我就让手徜徉在何飞扬温暖的手中,一路的风景已经不在我们的眼中。我想,爱情其实也如这柳瑯屿上美丽的九曲廊桥,拐过弯后就是一副美不胜收的风景。我问何飞扬为什么会喜欢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无意走进他的画中。飞扬笑着说,他到过西藏,去过云南,拜访过敦煌,一路上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可从来没有遇见像我这样的。他说那天见到我如此忧郁,顿生了怜爱之心,后来,这个怜爱就一直缠绕在心头,他想,如果有一个女人值得他去怜爱一辈子,那么这个女人就是我!
怜爱一辈子!真的能怜爱一辈子吗?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管它了,就静静的享受眼前的甜蜜吧。何飞扬把我拥在怀里,他的嘴唇轻轻印上我的额头、鼻尖,后来就是我的唇。我比上双眸,任有飞扬的舌尖透过我的牙床,当然,那个略带点香味的舌尖进来就不想再回去,我激情地迎合着,是心灵的交融,我们似乎燃烧在一起。
下起了小雨,扑嗒扑嗒的。我想起了一首诗歌,叙说给飞扬听: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树下躲雨,嘴中都嚷到:“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啊?”而心中却说:“下吧下吧,一直下到天黑!”飞扬却笑着说:“两情如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暮朝暮?下雨容易着凉,我送你回去。”
半夜时分,我说起了胡话,把可人忙坏了,模糊中感觉她找了一位医生。而我只是一连串的梦,一会儿是林子风和我说再见,一会儿是何飞扬说怜爱我一辈子;一会儿是林子风的鲜花,一会儿又是何飞扬的油画……
醒来时正挂着吊滴,何飞扬很关心地看着我,满眼怜爱,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能够感觉到他手指与我手指间亲密无间的颤动,那是血液奔腾的撞击,就像我们的心灵在交流。飞扬陪伴了我一个上午,他没有很多的语言,只有眼神,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守护着我。
——拥有爱情的日子,连生病也变得幸福无比!
从柳瑯屿回到南京,我开朗了许多。我把那副“失恋”的画挂在自己的房间,想想以前的日子,我感觉有些好笑,一个爱情的结束不需要伤心到你死我活,它有一个最好的解决途径——另一个爱情的开始。何飞扬用他的怜爱医治了我的那颗失恋的心,昨天真是如梦啊,今天人生才真正开始!
虽然还能碰见林子风,但我变得非常平静,甚至还向他微笑着。楚可人告诫我,何飞扬是我一生的依靠,不能回头。那次,林子风在何飞扬走过以后站到我的面前:“小婧,失去才知道珍贵。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只是静静的说:“子风,你不是曾经给我将过恋爱之草的名言吗: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子风,我一直相信你是一匹好马!”
我和飞扬过着相思的日子,不过一个月总能聚一二回,即使不在身边,有手机,有网络,似乎呼吸就在耳边。
何飞扬说要画一组煤矿工人的油画,选择地点在江苏的徐州,途径南京,我尽地主之谊。一共六位年青的画家,都普普通通,没有张扬的个性,也没有古怪的神情。对我非常的亲热,嫂子弟媳的喊个不停。我白了飞扬一眼,对他们说,谁也没答应要嫁给这小子!
第二天上午,飞扬他们从南京启程,临走时,几位画家送我几副画,说是没什么礼物。我打开一看,全部是我的画像,不过表现形式不一,我知道他们昨晚下了工夫,一定没休息好。而他们说,将来飞扬和他们成立画廊,就把这些画作为首批展出,题目就叫做“飞扬的爱情”。
下午,楚可人风风火火来找我,说徐州某公路发生了严重的氯气泄漏,很多人都被薰倒了,让我联系一下飞扬。我吓坏了,连拨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人也是颤抖着手,可最终是无人接听。陡然间,我终于明白飞扬在我的心中究竟有多重,不仅是泪水,我的心根本无法承受之重。可人打开电视,报道上说没有人因氯气死亡,现在已经派去了好几个救护队。我稍微放松了一下,可这个混小子为什么拨不通?可人和我继续担惊受怕地拨着飞扬的手机,最终,我们决定去徐州看看。
登上火车不久,何飞扬的电话来了,我大骂他为何不通电话,让我担心。我说如果失去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怜爱我一辈子!
飞扬回答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他说在矿井下的近三个小时,其中有一半时间想着我。我破涕为笑:“难道你就没想别的什么?”
飞扬说:“还是你。”
“你就会耍贫嘴!”我的心中感动极了。
到了徐州,何飞扬风尘仆仆得来迎接我,一个大黑人,一脸的黑斑,满眼的灿烂,还有一束火红的鲜花!“嫁给我吧!”何飞扬单膝着地。我完全没有想到飞扬会有这么浪漫又突兀的举动!
可人笑弯了腰:“小婧,还不答应?”
我想,就豁出去了,就嫁给这个愿意怜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吧!我郑重的点点头!
站台上一片欢腾!
上个月,我辞职到了杭州。何飞扬办了一个画廊,我理所当然成为了这个画廊的负责人。开业那天,“飞扬的爱情”吸引了许多观赏者,那副“失恋”的画也展出了,那是我在众多买卖中唯一拒绝的一副画,后来,我干脆在“失恋”的下面写上:本画不出售。
何飞扬见了,笑着要刮我的鼻子:“为什么呢?我将来还可以替你画无数副!”
我笑了:“我要让它作为见证人,见证你能否怜爱我一辈子!”
何飞扬听到这句话时,从他身边掏出那枚我一直没有接受的戒指,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直接戴到了我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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