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卡片
那张卡片静静的放在办公桌上,在杂乱的文件堆中,显得很另类。
这是张花溪出品的明信片,正面是浅色的图案,印着毕加索风格的人物画。人物看不出男女,脸上的五官中错开着的,嘴大张着似乎是想叫喊什么,旁边是一扇半开着的门,就像是这幢大楼里电梯的门。
至少楚天明是这样认为的。
明信片的最下方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有爱情的地方,就有花溪。
这是一张代表着爱情的明信片,若是有位漂亮的少女在情人节这天送给楚天明,他会很开心,可是……
他翻过明信片,原本留白给人写甜言蜜语的地方,用鲜红的墨水写了五个“血淋淋”的大字:不要乘电梯!
看到这字迹,楚天明胃中一阵翻滚,似是要将中午吃的牛排吐出来。毕加索风格的画本来就很恐怖,但再上这几个大字,怎么也无法跟爱情联系在一起。
楚天明中午出去吃饭前,也没见有这张明信片,不知何时突然发现它就躺在文件堆中,似乎早就在那儿了一样。
他将秘书张泉叫进办公室,盘问这明信片是谁送进来的。
这个毕业于成都大学英文系的川妹子大睁着眼,一脸无辜的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楚天明看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挥挥手示意她出去,转手把明信片扔到了废纸篓里,也许是哪一个弄的恶作剧吧。
楚天明的办公室,位于这幢写字楼的三十七层,若是不能乘电梯,那还怎么上下班?想想自己年级轻轻,就做上了这么一家跨国企业亚太区域的总裁助理,眼红的人应该相当的多吧,偶尔恶作剧一下,也可以理解。
记得经常听从国外回来的人说,中国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团结,看到你好了总是想将你打压下去,内斗的很厉害。所以又有一句话叫做:一人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
唉,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好吗?有什么必要眼红的!
楚天明发了会愣,又埋头下去,继续工作。
今天要完成一份计划书,是关于这一年度的销售计划,因为有新产品上市,而且中国市场近两年来消费市场持续走高,总部对于中国区的销售非常重视,要示本年度销售额度至少要比上年度增长一成半,整个公司上下压力都不小,而重中之重,便是这份计划书。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楚天明抬起头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窗前,眺望市区,让眼睛休息一下。
马路上,已有灯光亮起,又一个都市的夜晚即将到来。
这几天上海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乌云积聚在天空中,可雨就是不下下来,弄得人的心里也是阴沉沉的。眺望了一会远处高速路上一辆辆似蜗牛爬行的车流,眼睛舒服多了,楚天明准备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完善计划。
突然,窗户外一团黑影一晃而过。
有东西从楼上掉下去了?楚天明忙打开窗户,探头出去,那东西已经掉落到了地上,由于楼层太高,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有人聚集了过去。
唉,还是工作吧,这些与我无法。楚天明收回脑袋,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这事与他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
回到办公桌前,楚天明按铃想让张泉送点吃的进来,按了半天也没人应,他猛然醒起现在已经下班,除了他,这层应该再没其他人。做完这个计划,应该休息几天了,楚天明感觉身心都有些疲倦,天天加班,就是铁人也会受不了。
他起身泡了杯热牛奶,又从冰箱中取出盒饼干,边吃边继续着他的计划书。
“咔嚓嚓”一声惊雷,一阵冷风从窗口缝隙处乱了进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七零八落。
该死的风,越忙它还越捣乱。
楚天明忙起身将散乱的文件放好,然后走过去关窗户。刚到窗前,突的一道闪电,面前出现一个苍白的人影,楚天明吃了一惊,猛退后两步,这里是位于三十七层的办公室,外面怎么会有人影出现?停顿了两秒,他回过神来,那道闪电来的不是时候,正好他过来准备窗户,苍白的人影是窗户玻璃反射的楚天明自己。
他深吸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不知是因为今年是楚天明的本命年还是最近太忙的原因,近来他总觉得有些恍忽,心神不宁,似乎有种预感,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再加上今天神秘出现的明信片。
啊?明信片!
楚天明回过头,废纸篓倒在地上,里面的明信片落在了地板上,反正向中,正中那五个“血淋淋”的大字:不要乘电梯!显得极其的显眼。
楚天明上前两步,将废纸篓盖在那明信片上,他看到这几个字,就觉得心慌。
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房间里!楚天明潜意识里升起一种恐怖。
看看时间,指针指向了十一点钟,计划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干脆到总裁那里和他讨论讨论。
楚天明将计划书整理好,拔了个电话到总裁办公室,总裁还在,这个公司,总裁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对于楚天明关于讨论计划书的提议,总裁欣然答应,楚天明道:“我马上就来。”带着计划书出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楚天明就后悔了。
办公区黑呼呼的,只有远处有一盏节能灯,发出惨白色昏暗的微光,这是公司响应上海废旧政府的号召,采取的节约能源的措施。以前楚天明加班晚了也没觉得怎样,但今天他的心很虚,对于黑暗,有种发自于内心的恐惧。
楚天明犹豫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个男人,不能被这点黑暗吓倒。他壮起胆,走进黑暗之中。
跨国公司亚太部包下了这幢写字楼三十七、三十八两屋楼,楚天明的办公室在三十七楼,而总裁的办公室则在三十八楼,上去要乘做电梯。
经过一段黑暗的路程,楚天明来到了电梯间,抬头看,电梯的数字显示着三十七,那红光闪烁着,分外的耀眼。有人按过电梯键或者是最后有人来这里?只有这两种情况,电梯才会一直停在这个楼层,楚天明的心又提了起来,左右看看,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伸出手指,刚碰了一下按键,轰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闪着幽兰幽兰的灯光,里面像是另一个空间,楚天明在电梯门口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明信片上歪七扭八破碎的脸,明信片背面那五个血淋淋的大字:不要乘电梯!
楚天明重重的呼吸了两声,一转身走到了紧急出门处。反正就一层楼,爬一下楼梯还可锻炼身体身体。楚天明自己说给自己听,打开了楼梯灯,顺着楼梯住上爬。黄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成一个长条,在狭窄的楼梯道里晃动。他觉得心跳得特别的快,忙快步疾跑,三步并两步,穿过楼梯,到了三十八层。
一进公司,远远看见总裁的办公室亮着桔色的灯光,一股暖意自心头升起。
突的轰隆隆一阵雷响,雨终于下了下来。
楚天明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若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总裁一人,正拿着份报纸,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总裁姓吴名吴用,不知他是不是看过水浒。英文名叫:De Coster,他不喜欢别人叫他什么总什么总的,所以公司里一般都称呼他高斯特先生。吴用是毕业于美国哈佛商学院的华裔美国人,年龄不大,刚刚三十出头,以这个年龄能做到跨国公司领导,算得上年轻有为,也正因为如此,高斯特特别喜欢任用有干劲的年轻年,楚天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吴先生。”楚天明习惯性的叫他中国的名字,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中国人。
吴用埋着头,没有答话,大概是没听见他进来吧。吴用为人很谦逊,带有西方人那种特有的绅士风度,让人感觉很舒服,与他讨论工作一直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在上海,他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公司,除去应酬,很少去那些娱乐场所,算得上是以公司为家的人。听说他在美国迈阿密还有个没有结婚的女友,看这样子,以后应该会是个好的丈夫。
楚天明走到他面前,正准备再叫,突然发觉吴用手上拿着的是今天的报纸,而那报纸,竟然是倒的!
楚天明一惊,手上的计划书“叭”的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声响惊动了吴用,他从报纸后伸出头,忽的冲楚天明一笑道:“是小楚啊,小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窗外一道闪电,将吴用的脸照的雪白,他的笑容很奇怪,其他地方都不动,仅仅是嘴角向上拉起,形成一道奇怪的弧线,看到去十分的鬼异。楚天明心里不知怎的又是一寒,吴用这模样感觉很是陌生,面前这个人好像已经不再是楚天明熟悉的那个De Coster。
“鬼节,今天是鬼节!”吴用仍然笑着,向上拉动的嘴角里迸出这几个字。楚天明的寒意从内心一直延伸到了皮肤,天气很热,可楚天明的身上却起了层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恐惧由然而生,猛然的后退几步,想立即逃离这个让人感到害怕的房间。
吴用笑吟吟的看着楚天明,笑意更浓,如果那算是笑的话。
楚天明慌乱道:“吴先生,计划书在桌上,您先看看。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也不管吴用回答什么,怎么回答的,扭头拉开门就冲了出去,那房间再多呆一秒都受不了。
楚天明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他靠在办公室的门上,轻轻喘息着。
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鬼节……鬼节……他在心中默念着。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雨下的极大。天气预报早就预报了,这几天上海的气侯受一个来自于台湾海峡的台风影响,阴冷而多雨。本来这雨来的极好,一场痛快淋漓的暴雨能稍稍缓解夏日的炎热。可是现在,这闪电,这雷声,更加的加剧了楚天明心中的恐惧。
我要离开这里!
楚天明快速的将文件收拾好,拿起公文包,拉开门正要出去。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楚天明猛的一声惊呼,“叭”的关上门关上灯,逃命似的跑到了墙角。
又是一道闪电,闪上厚厚的毛玻璃后面印出一个黑影。
是谁?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里?吴总?或者是——鬼?鬼节?
咚,咚,咚……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楚天明紧咬着嘴唇,心里惊悚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外面的雨仿佛停顿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那敲门声,清晰的传来。
咚,咚,咚,这一声声声响,像是把重锤,一下下的砸在楚天明的心头。
那黑影又敲了一遍,一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隔了好一会,才慢慢的离去。
楚天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定外面没有声响。他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出去望了望,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赶紧一个闪身出了办公室。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离开这里。
通往大门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员工的隔断,此刻就像是一道道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会将楚天明拉向地狱的深渊。他忽的有种奇怪的感觉,穿行过的隔断就是那一层层的地狱,书上说每层地狱都有不同的功能,有拔舌地狱,有剪刀地狱,有铁树地狱……不知道自己会是在哪一层?
呸呸,我怎么会下地狱,要去也是去天堂。楚天明摇着头,以前他也经常这样走过黑暗,却从没有今天这般恐惧彷徨过。
镇静,一定要镇静!不会有事的!楚天明安慰着自己,可是——真的不会有事?
楚天明顺着墙壁慢慢的移动,四周静得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卟咚、卟咚、卟咚……二三十米外的大门像是一个无法到达的彼岸。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黑影!
啊!不要——楚天明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黑暗中,除了楚天明急促的喘息与沉重的脚步外,分明还能听到另一个的。不,楚天明不知道这是不是人,或许是鬼。鬼?对,一定是鬼!鬼节,今天是鬼节,吴用那怪异的笑容又出现在楚天明面前。
不要——极度的恐怖让楚天明慌不择路,一路上也不知道碰掉了多少东西,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前面出现一道门。楚天明拉开门,然后重重的把门关上,用力的把门锁按下去,接着软倒在墙角。
……
慢慢的,楚天明平静下来,眼睛也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四周的墙壁上,是白色的便池,鼻子中,闻到了熟悉的厕所特有的香味,竟然跑到了男厕所里。
鬼还在吗?
他侧耳倾听,外面好像没有动静,刚才一阵狂奔,衣服凌乱,皮鞋的鞋带也散了,想想现在这种打扮,大概了和鬼差不多了吧。不知道鬼看到我会不会害怕。楚天明自嘲着,想借此缓解心中不断涌出的恐惧。
卟,卟,卟……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非常清晰,最后停在了厕所门口。
不要吧!楚天明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不要逼人太甚!他紧紧的抓住了公文包,要是那鬼敢进来,说不得要拼一拼了,怎么说我也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拼起命来,连鬼都怕吧。楚天明紧咬着嘴唇,慢慢站起身,将公文包高举上头。
“楚先生?是你吗?是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低低的询问声。
王妈?原来是王妈!楚天明紧绷的心放了下来。王妈是公司请来的清洁员,负责公司里的卫生。她每天都会等公司员工下班后才会打扫。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原来刚才那黑影是她。
呵,楚天明靠在墙壁上,长长的出了口气。自己吓自己,真是会吓死人,一点不着边际的担心,就让自己疑神疑鬼起来,幸好没有别人在场,不然会把他这个所谓的高材生笑死的。要怪就怪政府的限电吧,要是公司大开着灯,也不至于把他吓成这种样子。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王妈。
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多了一个人恐惧感了不那么强烈了,楚天明歉意的笑了笑道;“王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呀?”
王妈忽然道:“楚先生,你的头发都乱了。”
“哦,是吗?”楚天明用手向手梳理了下头发,大概平时一贯注意保持好的形象,王妈没见过我这样吧。
王妈打开灯道:“对着镜子梳理一下吧。”
哦,原来这里还有灯,楚天明自己了笑了,刚才的恐惧把他都吓糊涂了。要是大开着灯,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敢出来了吧。楚天明走到镜子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这时,他又听到了窗户外面的雨声,打在树叶上,窗户上,啪啪作响。
又是一道闪电,男厕所的灯光随之闪了两闪,灭了。
搞什么搞?还号称五星级的装修,质量这么差?楚天明心里咒骂着,心中忽的升起一个念头,刚才厕所里并没有灯,王妈怎么知道自己头发乱了的?他轻声叫道:“王妈?”
没有回音,楚天明的心又紧张起来,他又叫了两声,依然没有回答。
不行!我要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会被吓出神经病的,以后再也不加夜班了!
楚天明伸出手摸索着向门口走,灯忽的又亮了。他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声叫的极其短暂,声音被压迫到了喉咙里,想叫,却叫不出声,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十分的难受。楚天明从小打架啊,翻墙头啊,捉小虫子啊,都是经常干的事,从没有怕过什么,可是在大雨滂沱的夜晚,独自一个对面着一具尸体,任谁都会要崩溃。
王妈倒在楚天明的身后,她的头悬在墙壁上,身体软倒在地上,房间的半个墙壁都是喷出的鲜红鲜红的血……
“鬼节,今天是鬼节!”吴用站在王妈身后,嘴角向上拉上,笑容十分的鬼异。
“吴先……吴先生……”楚天明声音颤抖着。
吴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慢慢向楚天明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楚天明猛的将公文包扔到吴用的脸上,从他身边穿了出去。前面有一丝亮光,那是出口吧。楚天明没拿的跑着,身后呼呼的喘息声,几乎就在耳边。
快!一定要逃出去。
那亮光近了,是下楼的电梯,时面闪着幽兰幽兰的光,仿佛是光明在向楚天明招手。
不要进电梯!那明信片上“血淋淋”的五个大字,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脑中。啊?楚天明猛然间停下了脚步,看看电梯,里面空无一人,但有种莫名的恐惧。身后吴用诡异的笑着,向楚天明一步步逼来……
啊——
楚天明猛然间惊醒,睁开眼,他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楚天明轻喘着气,原来这一切都是场梦,可那梦境是那么的清晰真实,似乎昨夜确实发生过。
是梦还是真实,连楚天明自己都不确定起来,近来总是恶梦连连,真不知是怎么了。难道是压力太大的原因?他跳下床,发觉自己混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忙进到浴室冲了个淋浴,换好衣服,看看时间,快到点了,来不及吃早饭。按计划,今天早晨要与销售部门的经理门开会,将新的销售计划书敲定。
待这个忙完,不能再拖,一定要休假段时间了。
楚天明拎起公文包,出门上班。
雨后的空气,十分的清新,呼吸起来非常的舒服。高速发展的经济虽然带给中国人更好的生活,但环境污染却是一个大的问题,城市上空经常被厚厚的灰尘所笼罩,这样的空气,难得一见。
楚天明打开汽车天窗,让更多的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他毕业于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大学——复旦大学的MBA专业,因为是个新开设的热门专业,所以他们这届是红的发紫,还没有毕业就被各大企事业单位给预定走了。本来楚天明父亲的老友上海市外经贸处的何伯伯,早早就表达了让他过去的意思,但他想所学专业,在企业里会更加有用,便婉言谢绝了好意,加盟了这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企业在亚大地区的分公司总部便设在位于徐家汇的一幢高级写字楼里。
仅仅五个月,楚天明就被公司亚太区的总裁吴用看中,提升到总助的位置,专门负责企业的销售策划,一切进行的都太顺了,让楚天明有种做梦的感觉,同时,压力也随之而来,每天工作到十一二点,已成为常事,这段时间精神不好,常做恶梦,多是这个原因。
在路上爬行了近四十分钟,终于到达大楼,进车库前,楚天明又大力的呼吸了几口空气,等一会进到公司,又会回复那种紧张的工作的氛围了。
他将车停下,进到大楼,身后有人打招呼道:“楚先生早!”
回过头,原来是市场二部的刘得胜,这次楚天明做的销售计划重点在他们这个新开的部门,接触的也多,楚天明回道:“小刘早。”
两人一前一后,跟随着上班涌动的人流,来到电梯间,正好一辆下行的电梯到了,一群人一窝峰的涌了过去,上班时间,几部电梯明显不够用,迟了又要等上一会。刘得胜最后一个进去,伸手挡住电梯的行程开关,等着楚天明。
楚天明走到电梯门口,又想起梦境中那明信片上五个“血淋淋”的大字:不要进电梯!心中犹豫起来。哎,只是一个梦而已,干嘛害怕成这样,若是不估电梯,难道这三十七层楼要一级级的爬上去?楚天明暗笑自己迷信,都什么时代了,还信梦中的东西。
他一笑,正要抬脚进去,忽的觉得眼前一暗,电梯里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虚影,仿佛冲洗照片的底片一样。
眼花了?
楚天明忙摇了摇头,眼前的景像又回复成正常,只是这些个人个个都显得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怔怔的望着楚天明,这就是上班族的悲哀吧,一个个都被磨成了同一个表情。
刘得胜道:“楚先生,快上来。”这里的人都要上班,没时间多等。
刘得胜的嘴角似乎在向上扬起,那笑容……楚天明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脱口而出道:“你们先上,我等下部。”
刘得胜点点头道:“一会公司见。”说着机械般的缩回了手。
电梯的门关上,开始向上攀升。
楚天明走到另一边,等待下一部电梯。才一会功夫,电梯前又聚集起了一群人。
突然,上方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尖啸声,整个大楼都在颤抖。身边的人互相张望,不知发生了什么,楚天明却是通体冰凉,电梯出事了!
轰的一声巨响,旁边的电梯口中涌起一团烟雾,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是电梯从楼上坠落,顿时尖叫声,哭喊声,响起一片。
楚天明猛的跑进快速通道,顺着楼梯发疯似的住上爬,以他对体质,爬到七层左右就会累的喘气,这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中途只休息了三次,就上到了三十七层。顾不上公司里其他同事投来的诧异目光,楚天明冲进办公室,扑到废纸篓前,一脚将它踢开。
那张印有花溪字样的明信片,静静的躺在桌上,毕加索风格的人脸,向他露出诡异的笑容。他颤颤危危的翻开明信片,“不要乘电梯”五个血红血红的大字赫然入目。
“卟嗵!”楚天明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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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世界很洁白
但化了就污浊